王跃峰博客

2012/03/18

回京受罪

Filed under: 故乡情 — ywang1 @ 11:45 am

每年回北京,要遭两次罪,两次都跟空气有关。

头遭罪是要吸入受污染严重的空气。每年回北京,走出机舱立马会闻到空气中的汽车尾气及它的异味。北京空气味道刺鼻,让人有窒息感。汽车尾气易辨,其它异味难辨。到底是什么异味,不清楚,应是不利于人类健康的异味。好在受这头遭罪的时间很短,少则十几分钟,多则一小时,嗅觉就失灵了,窒息感就消失了,我也能像北京人一样畅快地喘气了。看来人的鼻子适应性极强,肺也是一样,能适应肮脏的空气,像空气过滤器的芯片一样过滤北京的空气。过滤芯片脏了可更换,人肺脏了能更换吗?

我有一“狗鼻子”,对气味异常敏感,从不怀疑自己的嗅觉判断,别人还没闻到的味道我已闻到。我的“狗鼻子”可能与我属相有关。今年春节前又回到北京。走出机舱,我的 “狗鼻子” 立即警觉起来,又闻到熟悉又讨厌的北京空气。与往年不同的是,今年空气中多了一种味道:蜂窝煤在燃烧的味道。这味道似乎比汽车尾气味道还重。太熟悉这味道了。从小到大,一直与蜂窝煤打交道,先从烟熏火燎中学会点蜂窝煤炉,然后用蜂窝煤做饭取暖,也曾肩负家中采购和搬运蜂窝煤的重任。离开中国前,我已用液化气罐烧火做饭,但冬天取暖还是靠烧蜂窝煤。

跟我一起回来的部落婆也闻到了机场空气中的异味,起初不确定是什么,在我的启发下也确定了是烧煤的味道。我们随着旅客往机场大厅走。空气中弥漫的蜂窝煤味道仍未散去。我边走边跟走在一旁的一女旅客搭腔,问她闻到空气污染没有。她说好像有煤球的味道。真巧,又遇到一只“狗鼻子” 。煤球和蜂窝煤形态各异,但化学属性相同。我的嗅觉被再次确认。

通过边检,通过海关,推着行李车走出机场最后一关卡,在那见到了来接机的亲人。见面后大家都很高兴,问这问那,没人提北京的空气质量。走进停车场,部落婆和我分别坐上不同的车。出了停车场,我问开车的姐夫,今年怎么到处是烧煤的味道。姐夫诧异,奇怪我怎么会闻到烧煤味道,说现在都不烧煤了,哪来的烧煤的味道。这话我不信,一年前曾亲眼在北京剩余不多的胡同里看到有人还在烧蜂窝煤,也看到有拉蜂窝煤的三轮车在胡同里转悠。而且,据我所知,冬天时北京许多地方取暖的能源还是靠煤。

车在北京高速公路上行使,很快就到了四环路附近的家,空气中蜂窝煤味似乎消失了。不知是真的消失了,还是 我的“狗鼻子” 适应了家乡的环境。我想是 “狗鼻子” 失灵了。

头遭罪受完后,紧接着是受二次罪。

回北京后,一般在第二或第三天人就会感到身体不适,先是嗓子疼,之后咳嗽,再之后是胸闷,但体温正常。各种中药西药都吃过,都不管用。慢慢地,咳嗽停了,胸闷停了,这过程要持续大概十天半月。然而,嗓子疼始终没有停止。

今年回北京,症状更重些,连续几天咳嗽不止,最后胸闷得让人受不了,只好去了医院。在医院,接受相关检查,包括心、肺、呼吸道和血常规的检查,结果都正常。我告诉医生,我每年回国度假都出现嗓疼、咳嗽、胸闷病状,医生对我的病说不出所以然来,只给我开了几盒中成药,药名记不得了,都是些清肺止咳的。回到家,药还没吃,胸闷感就开始减轻了。再过几天,咳嗽和胸闷都没了,除了嗓子疼。

每次回北京,一般住四个礼拜,也生病四个礼拜,如果嗓子疼也算病的话。具体是什么原因导致身体不适仍不清楚,但我一直怀疑跟与北京空气有关,因为每次从北京回到北美的小窝后,嗓子疼很快就会消失,少则一天,多则两天。

也许有人认为我这人太娇气,那就错了。从小到大,我特皮实,很少生病。即使到了老帮子年龄,我也很少患头疼脑热的病。我这辈子只发烧过一次,不过我母亲否认,说我两岁时偷吃十几个没洗的李子后上吐下泻发烧四十一度。即使加上两岁的发烧,我这辈子只发过两次烧。你可以说我身体不强壮,但不可以说我不皮实。

我每年回北京受二次罪并非个案。许多与我有类似阅历的同学朋友也受同样的罪。我的大学同学有六十多人,有一多半跑到海外生活,在海外的时间少则二十年,多则三十年,许多人回国探亲时都要生病,病状与我的类似。零七年,同学们回国聚会时很多人生病,症状与我前面提到的类似,还有人发烧,甚至住院。聚会后,有一同学在同学网上做调查,问大家回国是否老生病。许多同学们的回复再次证实我的“空气致病论”。

有个医学世家现生活在海外的同学断言,我们这些短期回国的人,得的病不具传染性。这类病既不是病菌也不是病毒引起的,是免疫系统对新环境不适应的自然反应。这种症状被许多医生误认为感冒或其他什么炎症,或被谁传染了。这诊断站不住脚,因这些人在国内咳嗽发烧生病时,与其接触的亲友不会被传染。同学好像说的有点对。我不记得在我回国生病时,跟我天天接触的家人被我传染了。

应该说,我这位同学的“诊断”与我的“空气致病论”都指向国内的环境,即回国生病与国内空气有关。我想,这病应是暂时的,时间长了会好的。回国的海归有很多,只要在国内长期扎下去,病自然会好的。海归如果天天生病,那他们还不早就都逃光了。

那些从国外回北京后短期内出现嗓疼、咳嗽、打喷涕等症状的人,不要怨天怨地,要怨只能怨北京的空气。到了北京,这两次罪是躲不了的,只能忍着受着。这只是我的感觉判断,没有任何科学数据支持。我相信,如果我在北京多待些日子,比如住上一年半载的,我的灵敏的 “狗鼻子” 就不会对北京空气太过敏感了,也会像老北京人一样畅快喘气了。

北京空气污染严重程度在世界大都市里属数一数二,不过北京管理者不认可。许多北京居民不相信北京官方报的空气质量指数。美国人还跟着捣乱,在他们北京大使馆内安上空气质量监测机器,专跟北京官方监测中心PK,报告美国版的北京空气质量指数,每小时自动更新一次,并将数据发到推特上。据说,从PK数据看,北京官方监测机器老是报喜不报忧,美国的监测机器总是报忧不报喜。我搞不懂那些数据,但我的鼻子我的嗓子告诉我:

北京空气质量不好。

2012/03/06

北京的狗屎

Filed under: 故乡情,东拉西扯 — ywang1 @ 6:00 p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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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的狗很自由,可以随地拉屎撒尿。北京的狗主人很自由,可以让狗随地拉屎撒尿而不受处罚。北京居民和访客的自由受到限制,没有仰头挺胸走路的自由。走在在北京街头,要时刻注意脚下无处不在的狗屎尿。

我爱狗,却无法忍受狗主人让狗随地拉屎撒尿却不管清理的现象。在北京,从普通居民区到高尚住宅区,无论早晚,到处见到遛狗的人,到处见到拉屎撒尿的狗。应该说,多数出来遛狗的人,遛狗目的就是让狗出来拉屎撒尿。狗也明白,出来就是释放屎尿的。它们在当街、花坛、树坑、墙根撅屁股拉屎,翘腿朝汽车轮胎、树干、电线杆、栅栏甚至人的裤腿上撒尿。对此,狗主人视若无睹,从不干预,更不清理狗的废弃物。我还在居民楼的楼梯里和电梯里看到过狗屎狗尿。到了晚上,走在照明不好的地方,您最好备上手电,因您撞狗屎运的机会会大增。

我每年回北京住一个月。借住的地方在一个普通居民楼区,靠近朝阳区的四环路。一冬日,在借住的小区里,在一个十来平米的花坛内,我看到很多狗屎。我好奇,站在那里仔细数了数狗屎巴橛,数的结果令我吃惊:花坛里有114 橛长短不一颜色深浅的狗屎。

据说,北京市府有明文规定:狗在公共场地拉屎后,狗主人必须立刻清理之。可过去好些年,我每次回北京时,看到的是随处拉屎的狗,没看到弯下腰清理狗屎的主人。市府好像没人管狗屎狗尿的事,市民也没人过问。也许有人管有人问,但在北京时我没看到。据说,北京城里有一些专为狗主人擦屁股的志愿者,去街头巷尾清理狗屎,可我也从来没看到过。

现在北京事儿妈(注:爱管闲事的人)很难找了。我看不惯,想当回事儿妈,却没当成。一日,在朝阳区一大街边等车,看见一只穿着粉棉袄的狗撅着屁股在人行便道上拉屎,半老徐娘的主人在一旁站着看狗拉屎。狗拉完屎后,在光溜溜地上装模作样地扒拉扒拉狗腿,便跟着主人走了。狗没一点歉意,那是狗的自然属性。狗主人没清理狗屎,那也是狗属性吗?

看着那冒着热气的狗屎,我来了气,委婉地问狗主人:狗拉屎后,谁来清理狗屎?狗主人敌视地瞧了我一眼,没搭理我,跟着她的狗走了。我被撂在一边,像做错了什么事,感到特别失败。

有人认为,一城市的素质从狗屎尿被怎样清理就可看出来。在北京,狗屎成患,狗主人不清理,其他居民不过问,因此可以证明北京人素质低,缺乏公德。我不想得罪北京人,也没有数据评判北京人的素质,我更倾向于质问北京城的管理者。

在北美大城市生活多年,见到过一些华裔养狗人,其中有北京籍的。他们像当地人一样,遛狗时总是带着清理狗屎的塑料袋,随时清理。当然,我也看到过不清理狗粪便的遛狗人,但不多。我认为,狗屎与北京人的素质没关系,应与北京政府的管理态度有关系。北京管理者曾自豪地举办过奥运,却不能有效地管理狗的主人。北京管理者能让不同政见者立即消失,却不能有效地让狗屎消失。

我到过世界上许多城市,见过一些狗屎城市,但没见过狗屎密度高于北京的城市。看着北京街头巷尾的狗屎,看着路边汽车轮胎上的狗尿痕迹及不同尺寸不同材质的挡尿板,看着颜色不同的墙根和墙体,看着居民楼梯的狗屎尿,我只好写下本文的最后一句话:北京以前不是狗屎城市,现在变成了狗屎城市。

2012/03/04

红箍、两会及其它

Filed under: 故乡情,东拉西扯 — ywang1 @ 6:19 pm

每年回北京过年,离开两会的日子很近,今年也是。开两会的人里面有我以前的同学和同事,现在个个人模狗样。

两会期间,北京到处看到胳膊上戴红箍的人。这些人的作用如以前的小脚侦缉队员,现在的侦缉队员都是大脚丫子。一次我走近几个戴红箍的人,仔细看了看他们胳膊上的红箍,上面印的字是:首都治安志愿者。红箍很扎眼,让我想到文革遗风和红卫兵小将。红箍与时俱进了,上面的字是可以不断变化的。

不是中国长大的还真不明白是两会怎么回事。两会,一会是人大,一会是政协。一像皮图章,一桌上花瓶。据说两会是人民代表为人民办事的会,更妥当说法应是权贵的聚会,是既得利益群体的聚会。不然的话,为何不允许人民代表跟人民接触?为何人民代表车子一过,私家车就得让路?

听说有的地方人手不够,有的带红箍的是雇来的。看看戴红箍的人,很少有认真干活的,不是聊天,就是发呆。据说,戴红箍的志愿者不是志愿,也是有点赏钱可领的。贪官污吏聚会,志愿者领赏钱也是应该的,况且那赏钱本身就是从志愿者身上搜刮的。

中国是个奇怪的国家,是公仆拒绝公布个人财产的国家,是公仆不用向主人禀报开支的国家,是公仆吃喝主人最多的国家。

公仆每年开会,开了六十多年,可每次会的支出从未贴在人民眼前。收集这数据不需什么高科技,电脑都用不上,拨下算盘珠子就出来了。听说这数字是国家机密,主人不可以知道的。谁透露出去,谁就犯了泄露国家机密罪。

记得一年前,美国之音记者问两会新闻发言人:两会开销多大?发言人被问住了,不知如何回答,然后跟记者说等他知道答案后会告诉记者的(大意)。发言人之后给没给美国记者答复我不知道,反正我没看到或听到过。会议发言人真不知道两会的开销?也许是吧。

这问题应该由中国记者或中国公民问才对,管你丫美国人什么事?两会的开销发言人可不告诉美国佬,但应告诉主人。您说是吧。

2012/02/15

北京的黑车

Filed under: 故乡情,东拉西扯 — ywang1 @ 12:30 am

每年回北京,看到街上到处是黑出租车,今年似乎更多了。

正月十六早晨,天特冷。母亲生病需去医院。部落婆把母亲搀到小区大门,我跑到街上拦出租车。几分钟内,有七、八辆出租车从我眼前过去,没一辆空车。无奈,要了一辆停在小区门口的黑车,看不懂是什么牌子的车。黑车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。

母亲家离医院也就三四里地,打白车十元。黑车司机跟我们要15元。一听15元,原本打蔫的母亲一下来了精神头,拒上黑车,说她有老年证,可免费坐公车。治病要紧,我没听老太太的,连捧带抱把老人家塞进黑车后座。部落婆坐在老太太旁,我坐在副驾驶座位上。车还没动,一司机熟悉的人要搭顺便车,开后车门要往后座上挤。我太太到痛快,不过要司机减车费。我怒,训斥司机,部落婆无语。搭顺便车的人知趣,离开了。司机一脸不高兴。要不是着急给老太太看病,我肯定要跟那黑车司机娘们儿说道说道。

我是第一次坐黑车,不想坐,但没时间选择。据说,黑车也有规矩。每辆黑车的后视镜下都挂着一个显示灯,灯没有统一的颜色,赤橙黄绿青蓝紫都有可能。挂了指示灯的车都可能是黑车,那灯告示人们可以拦之。我不知道这是真是假。我搭黑车时没注意黑车的后视镜下面有没有挂着个指示灯。

黑车自然没有里程表。好处是,可先与黑车司机谈好价。这对乘客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。不管街上怎样堵车,价格是固定的。要是坐白车,赶上北京这样的首堵城市,乘客只得焦急地看着里程表上的价格一个劲儿地往上蹦。

我不了解北京黑车市场,但有一点似乎是清楚的,即黑车的泛滥公开的秘密。据说,从事黑车行业的什么人都有,包括失业者、家庭妇女、白领或退休者。

黑车屡禁不绝,必有原因,价格高应是其一。对大多数普通人,出租车价格超出承受力,偶用可以,不可常用。在城里坐出租车走一、二十公里,要三十元。随便坐出租在城里转一会儿,下车交给的哥一张百元票子是很正常的。即便如此,出租车也不是好打的。很多时候,打一辆出租车要等上十几分钟,甚至更长。

市府好像没人管黑车的事,至少我没看到。在我看来,市府对黑车的存在是睁只眼闭只眼。街头巷尾到处趴着黑车,这总比到处站着鸡要让市府官员的面子好看些。其实,政府不作为有时比作为更好。黑车的存在,能够让一些人有饭吃或挣些补贴家用的钱,也是件好事。

2011/06/13

多尔衮和我的小学

Filed under: 故乡情 — ywang1 @ 9:20 a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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普度寺山门曾是一家国营粮店

严格说,多尔衮和我的小学扯不上关系。非要扯,那就得往历史上扯。

准确说,我念过的小学是建在多尔衮家以前的宅地上。遗憾的是,上小学时没听说过我们念书的地方住过一个大人物。我上的中学离多尔衮家也就几分钟路,不记得中学历史老师提到过这个大宅子。知道这段历史时,我已流落海外。

多尔衮以前的家在北京南池子大街东面的一片胡同里。这地方现在叫普度寺,恢复了以前的名字,现在是北京税务博物馆所在地。之前,这里有一所小学校,叫南池子小学。我在那里念的小学。南池子小学已解体。回北京探亲时,兄弟开车带我去看我们哥俩曾念小学的地方。那地方变化很大,除了普度寺主殿,再也找不到原来小学的影子。回到家,上网搜寻有关南池子小学的信息。遗憾的是,除一篇新闻稿,没查到什么,也没校友回忆的只言片语。今天在这里写几句话,算是对母校的纪念。

没校友的回忆或提示,写几句回忆话还真不易。靠还活着的脑细胞帮忙并不很有效。记忆有时是不可靠的。哪位校友、老师及南池子小学周围的邻居读到此文时,请帮我继续回忆一下,或更正一下我的记忆错误。

网上说,2001年北京政府对普度寺进行大规模修缮,原普度寺的占用单位需迁出,普度寺周围许多民居也要被拆除,包括擅自搭建和原有民居。南池子小学是占用普度寺领地最多的单位,没地方去,只得宣布解散,原校师生被合并到北面的北池子小学。为此,我曾给一个在普度寺隔壁胡同(普渡寺东巷)住了一辈子的同学打电话求证。同学肯定了我网上看到的信息。

我上小学时,南池子小学还一个非正式名称,叫“大庙”。不清楚这名源于什么时候,也不清楚为什么这么叫,可能与这儿以前曾叫过“玛哈噶喇庙”或“普度寺”有关。南池子一带的人都这么叫它。出了南池子知道这名的人不会很多。这个叫法一直叫到学校解体。

不清楚多尔衮的宅地哪年变成小学的。有一点是清楚的,那是辛亥革命以后的事。国民党管辖时,小学曾叫民国三小。共产党管辖时,这里仍是小学,50年代叫普度寺小学,之后改叫南池子小学。南池子小学这名称一直保留2001年学校解散时。

清朝垮台前,这地方曾叫过玛哈噶喇庙和普度寺,再往前是多尔衮的宅地,再再往前就是明代的事了。多尔衮的宅地什么时候变成寺庙的?不知道。多尔衮是谁?不太清楚。超过百年的事,记起来让我脑仁儿疼。只听说多尔衮是清朝大官,还做过摄政王。据说,多尔衮当摄政王时特牛逼,经常不去紫禁城办公,而把办公地点设在自个家,也就是现在普度寺所在地。他家那时被装饰得富丽堂皇,不次于它西边的紫禁城。摄政时,多尔衮做了一些让皇家不招待见的事儿。多尔衮死后,其家族被清算,封号被废,财产被缴,祖坟被挖。之后皇上把多尔衮的家变成了寺庙。哪位皇上干的?记不得了。我一向弄不清历史更替时间,弄不清统治者、接班人以及他们的七大姑八大姨的名字。

我上小学时是上世纪六十年代。那时南池子小学不大,比现在的普度寺小。校园南止普度寺的山门前,东西两边院墙外分别是普度寺东巷和普度寺西巷。现在的普度寺山门那时不属于小学,而是一家国营粮店。记得那粮店天花板很高,光线很暗。学校四周被破旧低矮的居民房包围着,还有副食店、菜店和托儿所。我的一些小学同学就住在学校周围的胡同里。现在开放的普度寺主殿当时是学校的主要建筑,用今天的话说是标志性建筑。那时主殿是学校的教室所在地,但老师同学都把主殿称作“大殿”。主殿已被隔成若干间教室。具体有几间已记不清了。

普度寺主殿曾是我的教室

那时的主殿没现在那么鲜艳,时光已抹去它以往的光彩。毕业几十年了,对普度寺主殿构造已没印象,对由主殿改成的教室多少还记得一些。除了破木头桌椅外,印象最深的是教室的破烂顶棚。那么大的殿,天花板很高。看顶棚时,老想着上面的耗子。课间休息时,同学们跑到教室外,围着主殿门脸前的几个朱红色柱子打闹。当时的柱子没现在那么红。柱子上面留下的是学生们的划痕、涂鸦和鼻涕。同兄弟去看普度寺时,红柱子被涂的鲜艳耀眼。不知那些柱子还是原装的吗?看过现在的普度寺介绍后,才知道我念小学的教室是典型的满族风格建筑,北京只此一家。咱不懂建筑,难道满清皇帝住过的紫禁城就没一座满族风格建筑?

听说,主殿两边原来还有辅殿的,后被拆除了。我念小学时,原来辅殿的位置上已建起了的校园院墙,印象里的院墙是破砖头砌的,高度不高,小学生很容易翻墙出入学校。现在的普度寺主殿前面的广场原来是学校操场。操场南侧建了一排简易平房。平房东西两头分别是传达室和老师的办公室,平房中断记得是两间教室,每间可容纳学生五十几个。

我上小学时,南池子小学是一所校舍非常简陋的学校,没一间像样的教室,没一张像样的书桌,没一块宽敞的运动场。冬天教室里取暖设备是放在教室中间的煤球炉子。炉子一米来高,当时算是大号炉子。记得负责烧炉子的是学校工友大爷。五十多个学生分享一个炉子,每个人得到一点点的热气很快被透风的窗户吸走了。像许多同学一样,我戴着棉手套穿着棉鞋,手脚还总是冰凉,全是冻疮。手冻的麻木了,连铅笔都攥不住。现在回想起在古建筑里烧煤球炉子取暖都有些可怕。那时年龄小,不懂防火,不懂古建筑保护,还经常见到同学用废纸和捡来的干树枝在炉子上点火玩。那时教室和学校里也没防火器材,一旦失火,就没现在的普度寺了。

我上小学时,赶上文革。文革时闹得厉害的时候,见过老师被批斗,被剃阴阳头,被逼扫厕所。原本简陋的校舍被破坏得更破更烂,教室窗子上的玻璃都被砸碎了,调皮捣蛋的同学经常从没玻璃的窗户里爬进爬出。记得冬天里,为了给同学御寒,学校给没有玻璃的窗户被钉上木板或纸板。我的座位靠窗,坐在那里觉得像坐在冰窖里,耳朵都觉得快冻掉了。

普度寺附近的四合院被四合楼取代

从南池子小学毕业几十年了,仍记得教过我的老师的名字,仍记得许多同学的名字和长相,仍记得一些同学在教室里的座位,仍记得那些破烂桌椅和没有玻璃的窗户。几十年过去了,同学们各奔东西,保持联系的只剩下两个,一个在北京,一个在北美。从保持联系的同学那里得知,还有几个同学继续住在普度寺附近。他们原来住的四合院或大杂院已被拆除,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具有“传统”风格民居,学名叫四合楼。继续住在这里的同学,每次走出家门就能看到多尔衮以前的宅地,那里曾经是他们念过六年书的小学。他们会像我一样怀念南池子小学吗?他们还记得我吗?

南池子小学的历史前后算起来,有八十年来年。这么短的时间里,学校却经历了不少历史大事件。光这地界儿就被三拨人管过:国民党人、日本人和共产党人。八十多年里,学校送走了不少毕业生,很多人应该还活在世上。他们现在哪儿?

2011/05/12

为臭豆腐烧香

Filed under: 故乡情,人在他乡 — ywang1 @ 9:03 am

    一日,跟部落婆逛家门口一家台湾人开的超市,无意间在货架上看到北京人爱吃的臭豆腐,还是王致和的。北美许多超市里有卖北京酱豆腐,买过吃过,但之前从没见过北京臭豆腐。曾想过,也许这“腐败”食品太臭,光这味儿就没法通过北美食品检疫人员的鼻子这一关。问超市店员后,才知咱孤陋寡闻,这臭东西早已飘洋过海,在北美臭了很多年了。

    北京臭豆腐名臭、味臭、貌丑,但却有众多爱好者。爱好者声称:闻着臭,吃着香。好这一臭味儿的非北京人也不少,其中包括连北方话都听不太懂的南方人。有好较真儿的专家说,北京臭豆腐应叫臭豆腐乳才对。臭豆腐是半成品,不可直接食用,臭豆腐乳可直接食用。这专家肯定不是北京人,脑子里想的是南方的臭豆腐。理论上讲,北京臭豆腐是应叫臭豆腐乳,可北京话里这臭东西就叫臭豆腐,不叫臭豆腐乳。在北京商店里,你说买臭豆腐乳,人家也许听不懂呢!

    北美台湾人超市里的北京臭豆腐勾起了我幼时吃臭豆腐的记忆。于是吩咐部落婆买两瓶。还挺贵,花的钱在北京买六七瓶应不成问题。

    我祖籍南方,从小在北京长大。小时候臭豆腐不进家门儿,因母亲不能忍受那臭味儿,也嫌那味儿招苍蝇。自个儿家里吃不着臭豆腐,就跑到邻居家吃。小孩儿嘛,总觉得别人家饭香。最初吃臭豆腐时,不爱吃,后来学着人家抹在窝头或烙饼上吃,能忍受那臭味,但谈不上喜欢。不让吃,不会想的。长大些,就不再去邻居家蹭饭,也就再没吃过北京臭豆腐。

    几十年过去了,我打破了臭豆腐不进家门儿的传统,好在是海外被打破的。胡同里长大的部落婆不好北京臭豆腐这一口,但允许它进家门。从超市回来那天,晚饭饭桌上摆了瓶臭豆腐。部落婆叫我打开挟出两块臭豆腐,并提醒说别怕臭。我答:不至于,小时候吃过好多回,没那么臭。

    拿起臭豆腐瓶子,凑近闻了闻,有股微臭味儿,可忍受。“砰”的一响,臭豆腐瓶子被打开了,一股强烈的臭气喷薄而出。哇,怎那么臭?立即把瓶盖盖上。部落婆也说,是挺臭的,不过臭豆腐就这味儿。

    对着臭豆腐,我了发呆。真的,无法忍受这臭味儿。小时候吃时不觉得特臭。这回怎么了?吃还是不吃?打开瓶盖又闻了闻,接着又盖上。不行,太臭了!怎么办?扔掉?可惜了的。送人吧?周围没好这一臭味儿的北京人。送大鼻子朋友?人家以为我要害他们。我说还是扔了吧,部落婆态度坚决:给我吃掉。也真是的,一瓶不够,还要两瓶。自作自受,吃!我拒绝吃。饭后,臭豆腐被送进了冰箱,但臭味儿已在家中漫延开了。

    第二天是周末,起床后觉得家中臭味仍在。部落婆也说臭。我说,把臭豆腐扔了吧。部落婆说,不准扔,吃掉!

    在部落婆洗衣服时,我偷偷地把冰箱打开,拿出两瓶臭豆腐,迅速扔进垃圾桶,之后提着垃圾袋往外走。平时我很少主动扔垃圾,部落婆觉得奇怪,但没说什么。扔完垃圾,我直接钻进汽车,一踩油门就到了附近的一家商店。在那里,买了一包香。

    等我进家门时,部落婆看到我手里的东西就损我:臭豆腐呢?你的臭豆腐够珍贵的,还要配上香,对了,汽油费还没算呢!

    为了北京臭豆腐,我在家认认真真烧了三天香,终于赶走了家中的臭味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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